艺人传记:江苏艺术档案·戏曲|倪同芳:锡剧摘梅第一人,百花苑中传芬芳

倪同芳是著名的锡剧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曾任江苏省锡剧团副团长、江苏省演艺集团艺术指导委员会委员等,享受国务院专家特殊津贴。她博采众长,继承和发展了前辈传承下来的艺术,形成了独特的倪派唱腔。1988年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江苏电台、上海电台、无锡电台等单位联合举办的《倪同芳演唱会》推出了她独特的锡剧演唱风格,同年她凭《孟姜女》中“绣寒衣”一曲获全国首届“通美杯”盒带电视大奖赛金榜奖,中国第七届戏剧节上凭新版锡剧《珍珠塔》中姑母角色获得中国曹禺戏剧奖优秀表演奖,1993年凭新编历史剧《南归记》中姚秀女一角获第十届中国戏剧梅花奖,成为锡剧摘梅第一人!

艺海初航

一踏进校门,倪同芳像掉进五彩缤纷的艺术海洋,感到从未有过的新奇、兴奋。当时,锡剧专业拥有一支令人艳羡的师资队伍,为她启蒙的是锡剧“悲旦皇后”周菊英;教她练功的是李砚萍和京剧名角李雪舫;给她授课的是锡剧名旦张玲娣、王媛媛……毕业后分配到江苏省锡剧团,她又拜“三大头牌”之一的王兰英为师,在长期的舞台实践中,她凭借聪慧的悟性、扎实的功力、良好的师承、自觉的勤奋以及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迅速地成长起来。

她所师承的王兰英,素以唱做并佳、生旦兼长著称,她认真继承了老师的特长和优点,但她也知道,单靠从老师那里学到的一招一式还不够,只是一味模仿更不可能闯出自己的路,于是大胆地放宽眼界、博采众长,如饥似渴地向一切有成就的锡剧前辈学习,向南北剧种的名家高手学习,向各种姐妹艺术的优秀成果学习。她在继承王派唱腔的同时,又从姚澄、沈佩华、梅兰珍、王媛媛、张玲娣、郑永德等众多前辈艺术家的各个流派唱腔中得到借鉴,还从京剧、越剧、沪剧、扬剧、评弹和歌唱艺术中汲取营养。她还对传统民歌小调做了大量的记录。

几十年积累下的唱腔资料、阅读过的艺术专著,至今仍完好保存着,这些都为倪同芳的艺术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因而,她的演唱既有王派的挺秀幽芳,又有姚派的甜润、沈派的委婉、梅派的俏丽、王(媛媛)派的昂扬、张派的洒脱和郑派的书卷气韵。凭借自身一副唱不坏的好嗓子,加上运用正确的发声方法和演唱技巧,倪同芳在《珍珠塔》《玉蜻蜓》《孟姜女》《秋香送茶》《玲珑女》《南归记》等大批剧目,特别是现代戏《沙家浜》《海岛女民兵》《红色的种子》《刘胡兰》等一系列作品中不断实践、探索、创新,形成了自己清新味浓、刚柔相济的唱腔特点,终成锡剧第三代女腔的杰出代表。

德艺双馨,传承芬芳

从艺六十余年,倪同芳以勤奋和为人赢得了领导、同事们的信任,担任起副团长的职务后,便重点抓艺术创作。她明白:在文化消费多元发展、戏曲市场不景气的时代,剧团要靠艺术良心、敬业精神,靠蕴含着优秀文化传统和现代审美观念的剧目在竞争中求生存、求发展。

1997年,在第二届江苏省戏剧节上演的《珍珠塔》(江苏省锡剧团)中,倪同芳突然改变了她的花旦本行,竟扮演了姑母方朵花一角,热爱和熟悉她的观众带着极大的意外和惊奇去看戏,许多人替她捏了一把汗,这一次改换舞台形象对她来说是难能可贵的突破。其实这时的倪同芳在寻找一个答案,进行一种选择。看这边,艺术的履历上,记录着昔日的成就;看那边,剧团的前景里,承载着培养青年的重任。她毅然决定自己不演女主角,充分发挥青年演员的表演才能。

剧中方朵花嫌贫爱富,是个有严重缺点的人物,角色不讨好,倪同芳怀着一颗平常心,坦然自若地从分析人物个性入手,调整了她所习惯的花旦戏路,借鉴老旦的台步、身段、水袖、眼神表演,略带彩旦的夸张做表,既刻画出人物不可一世的傲气,又揭示出人物以貌取人的势利和虚伪。她还别具匠心地设计了一串大佛珠,借助这一从不离手的道具抖、捏、转、甩的不同处理来表现人物的内心活动。唱腔方面,过去演花旦常用大陆调、簧调,在此基础上,她又增加了一些抒情性较强的旋律,甚至糅入了老旦、男声腔,强化了人物的性格特征。善于博采众长也善于融汇贯通,她惟妙惟肖地演出了人物的丑,是为了衬托美。

她甘当绿叶,把自己变成“姑母方朵花”的过程,也是心灵人格化的过程,跨越了这一高度,一路探索一路超越,便出现了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前景。看惯了她的花旦戏的人们,不仅为她塑造这个新舞台形象的成功叫好,更为她赢得了一次艺德的升华而喝彩。她演姑母之际,还热情地帮助青年演员找准人物的感情基调,使整台戏真切动人。倪同芳还提议编排了ABC三组不同年龄、不同艺龄的演员阵容,让更多的青年演员得到舞台实践的机会。当掌声四起、鲜花簇拥的时刻,她想到的仍然是培养青年的问题。

悠悠甲子,倪派已成

在六十多年的艺术生涯中,倪同芳勤学苦练、博采众长,继承和发展了前辈艺术,她大胆借鉴了歌唱技巧,并有机结合运用于锡剧声腔之中,为锡剧艺术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途径,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作为一个艺术流派,倪派唱腔对于传播锡剧艺术、扩大剧种影响起到了有力的推动作用。一曲“风声紧”风靡大江南北,至今仍广为流传;一出《海岛女民兵》,打破了当年锡剧舞台的沉寂,带来了勃勃生气;一首“我家有个小九妹”,让广大观众领略了其唱腔的书卷韵味;一段《孟姜女》“春调”,为典型的民间小调注入了新的音乐元素……

从倪派唱腔的众多代表作中我们不难看出,这是一种以自身条件为基础,顺应时代发展和观众审美情趣需求的“力”度与“柔”度的完美结合,如著名资深锡剧作曲家孙中先生所言:“这一‘力’度与‘柔’度的功能扩张,造就了第三代女腔的‘健美’品格。”倪派唱腔“在社会变革中孕育,在改革开放中成长”,因而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2011年12月25日,倪同芳唱腔集《芳馨流韵》首发式在南京举行,同时举行了董云华、杨旻华、季春艳、计丽静拜师仪式。唱腔集中收录了52段经典唱段,其中既有倪同芳几十年前向前辈艺人学到的原生态的老腔老调和前辈表演艺术家们传授的优秀经典唱段,也有许多流传广泛、影响深远的倪派唱腔代表曲目及部分濒临失传的锡剧传统小调,可以说是“倪派唱腔”和锡剧艺术全方位的大集成。

倪同芳对唱腔的要求首先是要能准确表达唱词的内容和人物的情感,这谓之“达意”,然后在旋律上有一种唯美的追求,用“以情启声、以声传情”的方式,加上细腻的润腔、细致的装饰音和倚音、波音、上下滑音等演唱技巧恰到好处的运用,使唱腔由“动听”达到动情、直至动人的绝佳效果,这是倪派唱腔的“魂”之所在。倪同芳对锡剧旦角声腔的这一突破,是对锡剧事业做出的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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