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锡剧是流行于苏南地区的一种地方戏曲剧种,它依托于当地民间风土人情,吸收山歌小调以及江南丝竹为基本曲调,与无锡当地的道教音乐互相影响。本文从推动锡剧音乐发展的重要人物、锡剧中的道教音乐元素以及无锡道教音乐元素对于锡剧的文化意义等方面展开讨论,说明锡剧音乐融合新的文化元素后所呈现出的独特发展轨迹。
一、推动锡剧音乐发展的重要人物——叶传卿、伍鼎初、伍一鸣
在1951年8月,相关团体改名为“苏南文联锡剧实验剧团”,随后于1953年3月正式更名为“江苏省锡剧团”。叶传卿的加入不仅丰富、创新了锡剧乐队乐器的编制,也改变了传统锡剧幕表戏的伴奏方式。早年间,锡剧中传统的“清板”唱腔只靠一块板,这种形式在叶传卿加入之前持续了半个多世纪。叶传卿首创了琵琶清板伴奏。得益于他的评弹功力,在演员演唱清板时能够托腔保调,动静相宜。一经尝试,反响热烈,深受同行和观众欣赏。这一技艺随后保留下来,代代相传,为锡剧伴奏中的弹拨技艺奠定了基础。
叶传卿还以自身积累的曲调资源参与锡剧音乐创作。例如《秋香送茶》中,叶传卿提供了一段出自评弹《祝枝山看灯》、名为【乱鸡啼】的曲调。这类由说唱音乐转入戏曲伴奏和唱腔的过程,说明锡剧在发展中并不是孤立地创造新腔,而是不断吸收江南说唱、弹词和道教音乐中的旋律与结构因素,再根据戏剧人物和情境进行改造。
《玉蜻蜓》一直是江苏省锡剧团的传统保留剧目,为戏迷所津津乐道。由于剧中数次出现庵堂场景,音乐中的磬是不可被忽略的。据老一辈讲,最早《玉蜻蜓》中所用的磬,就是叶传卿从道观带来的。一般人不容易接触到这种法器。由于社会动荡,20世纪50年代后多数道观都荒废了,道人们带着自己的乐器回乡,各自寻找生计。无锡当时的各个锡剧团乐队都吸收了一批擅长演奏的道人,其中不乏技艺精湛者。
与叶传卿同年进入江苏省锡剧团的还有伍一鸣。伍一鸣曾出任无锡水濂道院当家,与伍鼎初为同村同族,1953年同伍鼎初一起改行进入锡剧团,主攻琵琶、三弦。他深谙无锡道教音乐的经忏和符箓,曾发表《江南道教音乐的由来和发展》,载《中国道教》1989年第1期,是业内专业人士研究该领域的重要材料。道教音乐人才的加入,使锡剧乐队从传统丝竹小乐队逐渐获得更加丰富的打击乐、吹管乐和弹拨乐资源。
二、锡剧中的道教音乐元素
无锡道教音乐的腔口,是道教音乐中独特的声腔艺术形式,与“梵音(十番鼓曲)”和“锣鼓(十番锣鼓)”一同穿插在斋醮法事中。锡剧曲调中常用的包括簧调系统、大陆调系统、玲玲调系统下的曲调和小调、山歌、曲牌类等,共有七十余种。无锡道教音乐中某些腔口旋律与锡剧曲调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这种相似性并非偶然,而是二者长期共享吴方言的音韵基础、江南民歌素材和民间器乐环境的结果。
华彦钧长期在父亲的熏陶下,对道曲、经咒以及行腔音韵烂熟于心。他善于根据道教音乐的行腔改编说唱。他所说的“新闻调”即改编自道教音乐中的朗诵腔;这一调子后来更名为“文书调”,在剧目《八珍汤》(又名《寻儿记》)第七场常德唱段中出现。这说明从道教经韵和仪式朗诵腔到民间说唱,再到锡剧常用曲调,存在着可辨识的音乐转化链条。文书调由宗教朗诵腔获得基本节奏与音调特征,又依据戏曲唱词的字声、句式和人物情绪进行戏曲化改造,最终成为可以反复运用于不同戏剧情境的曲调。
三、无锡道教音乐元素对于锡剧的文化意义
- 对吴文化地域的影响
道教音乐与锡剧之间的吸收与融合,首先体现了吴地民间音乐体系内部的流动性。无论是腔口、锣鼓还是曲调,都根植于吴方言地区的语言、信仰和审美习惯。锡剧吸收道教音乐元素,并不是外来风格的简单拼贴,而是在共同地域文化基础上发生的音乐转化。它使锡剧在江南水乡语言风格之外,又获得一种与宗教仪式、民间信仰和斋醮场合相联系的声音记忆。
- 民间根基的延续
锡剧与道教音乐都曾长期活跃于民间生活之中。道士不仅参与宗教仪式,也参与婚丧喜庆等社会活动;锡剧演员则通过草台、庙会、乡镇演出与民众保持密切联系。叶传卿、伍鼎初、伍一鸣等人由宗教音乐环境转入专业锡剧团,正是这种民间音乐生态相互渗透的具体体现。他们的演奏经验、曲调记忆和伴奏观念,使道教音乐以器乐、腔调和节奏形式继续存活于锡剧舞台。
- 文化交流的互动
锡剧与道教音乐的互动,不是单向的吸收。锡剧在借鉴道教音乐元素的同时,也会按照戏曲叙事、人物塑造和剧场表演的要求对原有材料进行重构。道教音乐由此获得新的传播载体,锡剧则获得更丰富的旋律、乐器和节奏资源。这种互动说明,地方戏曲的传承不应只关注已经固定下来的唱段和板式,还应关注其背后流动的音乐人才、曲调来源和演奏传统。
- 无锡地方音乐的互相渗透
无锡道教音乐对于锡剧的文化意义,最终体现在地方音乐体系的互相渗透。山歌、小调、弹词、昆腔、十番锣鼓和道教经韵共同构成了锡剧生长的音乐土壤。研究锡剧唱腔,如果只讨论簧调、大陆调、玲玲调等现成分类,容易忽略这些腔调形成过程中不同音乐类型之间的交流与重组。只有把道教音乐、说唱音乐和民间器乐纳入考察,才能更完整地理解锡剧音乐的历史层次。
四、结束语
锡剧音乐之所以能够不断发展,是因为它始终保持着对地方音乐资源的开放态度。叶传卿等音乐工作者把评弹、琵琶伴奏和道教乐器带入锡剧;伍鼎初等打击乐人才则把道教音乐中的锣鼓经验和节奏控制带入戏曲乐队。文书调由道教朗诵腔进入说唱,再进入锡剧,说明宗教音乐、说唱音乐与戏曲音乐之间具有可转化的内在联系。保护与传承锡剧,不只是保存舞台上的经典唱段,也应重视这些隐藏在曲调、乐器和人才流动背后的音乐传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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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韵锡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