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剧诸多流派唱腔中,梅兰珍老师的“梅腔”是深受广大观众和同行喜欢的一枝俏丽梅花。我酷爱“梅腔”,拜梅老师为师刻苦学习“梅腔”。可是,每当审听自己的唱腔录音,总觉得很不尽人意,还没有学好。“梅腔”太深奥了!于是,花时间和精力,对自己的学习过程和方法进行必要的回顾和梳理,对“梅腔”有别于其它流派唱腔的主要特点进行分析研究,大有裨益。学习大多是从模仿开始,但光靠模仿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在知其然的基础上,尽可做到知其所以然。尽可能找出其规律性,才能真正学好“梅腔”、运用“梅腔”。我体会最深的是:相对诸多流派唱腔,“梅腔”在装饰音的巧妙运用方面是最为突出的。
锡剧传统唱腔中的装饰音主要是倚音和颤音。而倚音主要是对某个字进行局部修饰,达到整“字音”的目的;颤音较多的是对某个音或某一甩腔进行修饰,起到强调和丰富唱腔的作用。例如《红花曲》中“朵朵红花红殷殷”一句唱词的前四个字,唱腔旋律设计为散板:(此处为原谱例图,谱面未随公开网页文本提取,以图注代)梅老师把它实际演唱成:(此处为梅兰珍实际演唱谱例图,以图注代)四个字的散板用了十个前倚音、一个后倚音。犹如漂亮姑娘再精心打扮一番,实在是太华丽了。剧场演出效果先是鸦雀无声;待四个字散板拖腔音落,“哗——”全场掌声。
无锡市锡剧院自1956年开始上演《珍珠塔》。全剧只有极少数唱段是作曲设计(如:“一夜工夫大雪飘”),其余都由每个演员自己设计唱腔,剧中陈翠娥的唱腔全由梅兰珍老师自己设计。梅老师创作、演唱“梅腔”几十年,在唱腔旋律的进行中,融进了大量的装饰音。她运用装饰音的目的,不是卖弄技巧,也不是单纯为了悦耳动听,而是服从剧情,服务于人物感情。我体会到“梅腔”的装饰音运用,已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有修饰性作用,也有功能性作用,是对唱腔旋律的再创作。
例如《珍珠塔》中“小侄千里来投亲”一段唱,是表现方卿在姑母方朵花奚落羞辱之后,内心十分气愤,不愿久留,但又不得不以晚辈的身份向姑母告辞。梅老师在处理这句唱腔时,第一个“小”字是一个不占时值的前倚音,而且用了滑音,很有分寸地唱出了方卿此时此地的内心情感,将人物压抑着的愤懑恰当地表现了出来。又如“代替母亲来谢谢你”一段,唱腔为簧调,旋律抒情,是在表达人物感激之情。梅老师把它唱得轻盈、柔婉,十分动听。原谱“谢”字旋律为5(sol),梅老师在sol音前面加了“3、5、6”三个前倚音,使该字腔更加圆润、委婉,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方卿由衷的感激之情。
再如《摘石榴》中“奴本当留郎吃晚饭”一句,“郎”字原谱只有一个mi音,梅老师将它唱成“3—56 5323 5—”,这样既丰富了旋律,又使语言更亲切、更具生活气息,把刘金秀挽留心上人的心情表达得惟妙惟肖。梅腔中,像这样有规律的、具有功能性的装饰音运用比比皆是。它已不只是点缀唱腔,而是构成“梅腔”风格的重要组成部分。学习和研究“梅腔”,注意装饰音的巧妙运用,是一条重要途径。
美韵锡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