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剧,是我俚无锡的名片,也是我俚无锡的骄傲。
早在乾嘉年间,锡常民间便流行一种名为“东乡调”的文娱形式,群众以这种乡土小调直抒胸臆,形成为锡剧的最初雏形。因为流行于苏南乡野的坊间滩头,故而被称为“滩簧”,从男女对唱的“对子”戏到多人同台的“同场戏”,进一步发展到剧情曲折结构完整的“常锡文戏”,在历史的脚步中慢慢发展为一门独立的戏剧艺术。
全国解放后,在党中央“双百”方针的指引下,锡剧和全国其他剧种一样,得到党和政府的扶持和保护,进入到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在无锡的文艺舞台上,锡剧《珍珠塔》开创了无锡戏曲史上的最辉煌的奇迹。演员王彬彬创造“彬彬腔”,大气磅礴,激越奔放,而女演员梅兰珍则开创梅派唱腔“梅腔”,华丽精细,委婉多姿。他们一刚一柔,形成为锡剧舞台上的双峰。
锡剧《珍珠塔》成为广为人知的名剧,经历了两个阶段,首次是在1956年,无锡市锡剧团参加江苏省第一届戏曲汇演,饰演方卿的王彬彬和饰演陈翠娥的梅兰珍把这对表亲演绎的淋漓尽致,在南京赢得了广泛的赞美。
195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周年华诞,全国文艺舞台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当时钱俊瑞担任文化部党组书记,副部长,在全国各地视察、检查文化工作,以便将各地的优秀节目调进首都举行汇报演出。
这一年年初,戏剧大师曹禺在无锡观看了《珍珠塔》和《孟丽君》,鲁迅夫人许广平和原司法部长史良则在南京观看了《珍珠塔》,认为该剧情节跌宕起伏,唱腔婉转流畅,于是便向钱俊瑞推荐。钱俊瑞一则是有权威人士的力荐,二则又是家乡的戏剧,这又是自己的份内之事,于是便带着曹禺一起观看了《珍珠塔》,看了以后,说他没有想到他的家乡有这样好的剧团,有这样好看的戏,有这样一批优秀的演员。钱部长想调锡剧团去北京演出,并告诉了曹禺,曹禺非常赞成锡剧团去北京演出,还召开座谈会重点谈了如何修改《珍珠塔》的意见,钱部长特地向市委领导说了意图,请市委督促。5月,文化部通过省文化厅正式通知调锡剧团于6月初赴京演出。市委很重视,特地召开常委会找剧团领导汇报准备工作的情况,重点是对《珍珠塔》的修改,对锡剧院北京之行提出具体指示,很细致、很实在。
剧团对剧本进行修改后,又把修改稿寄呈曹禺审查,因为该剧来自家乡无锡,钱俊瑞抓得更加仔细,他亲自审查了修改稿,也提了不少补充意见,定稿后的《珍珠塔》情节无懈可击,结构干净有力,人物鲜活灵动,唱词大俗大雅,风格亦庄亦谐,主线围绕珍珠塔做足了文章,从炫塔、赠塔、失塔、赎塔,直到奉塔成亲,丝丝入扣,戏中的一些唱段,让人击节。如方卿和姑妈的对唱叫板,直接将民间吵架的情态搬上了舞台,其中,姑妈连用了十个比喻,让人匪夷所思,过耳不忘。又如陈翠娥赠塔,将珍珠塔包成干点心,反复叮咛,弦外之音,最是妙绝,将两人的心态刻画得惟妙惟肖。
当锡剧团将进京名单上报中央文化部之后,钱俊瑞一看名单上没有梅兰珍的名字,立即打电话给无锡市委书记包厚昌询问情况,原来梅兰珍在57年整风运动中提了一些意见,锡剧团原来无意给她戴帽,但因没有完成上面定下的指标,便给梅兰珍戴帽了,所以不能进京演出了,钱老马上带着名单向周总理进行汇报,总理在了解了这一过程后,指出:“没有梅兰珍,还叫珍珠塔吗?”钱俊瑞领到了尚方宝剑,迅速指示无锡市委,市委马上照办执行。
梅兰珍进京终于成行。到了首都后,钱老又带着曹禺一起看望了锡剧团,特地握着梅兰珍的手,向她转述了总理的关怀,勉励她轻装上阵,好好演戏,梅兰珍十分感动。
在北京,6月9日第一场演出安排在全国文联礼堂,通常调来的外地剧团第一场演出都要经过这里,如进考场一样,这一场戏不容易演,其成败决定在北京期间活动的命运。这天,礼堂里坐满文艺界的领导、老前辈、知名人士,钱俊瑞陪同周扬、胡乔木、沈雁冰、欧阳予倩、曹禺一起观看,这场戏,梅兰珍、王彬彬的的唱腔婉转动听,汪韵芝的表演自如细腻入木三分,取得了超出想象的舞台效果,第一炮打响。
第一炮打响后,钱俊瑞又安排《珍珠塔》在吉祥、长安、西单等大剧场公演,进一步扩大了锡剧的知名度。《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北京日报》、《北京晚报》、《戏曲报》上都有介绍和评论文章。《人民日报》记者报道:“百花争艳的北京艺坛上,又传喜讯,无锡市锡剧院给观众带来了具有南方民间风味的精彩锡剧剧目。”
6月19日,锡剧《珍珠塔》被请进中南海小剧场进行汇报演出,刘少奇主席和夫人王光美,周恩来总理、陆定一同志、钱俊瑞同志、史良同志对她们的演出报以热烈的掌声。当总理和大家合影不见梅兰珍时,大声地问:“梅兰珍呢?梅兰珍同志呢?”剧团团长把她推到总理身边时,总理亲切地握着她的手说:“你就是梅兰珍同志?演得好啊”。梅兰珍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总理还同时将梅兰珍、王彬彬、汪韵芝拉到他与史良同志中间摄影留念。史良更是兴奋不已,叫摄影师让她与梅兰珍再拍一张合影,说:“让我们两个常州老乡留个影(史、梅原籍均为常州)”。
合影之后,大家请总理作指示,总理笑着说:“今天我送你们三个字:豪、美、韵,意思是王彬彬唱得豪情满怀,梅兰珍演得艳美,汪韵芝演得韵味悠长。”总理又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们:一定要以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为座右铭,这是解决方向问题的大问题,马虎不得。同时又针对当时剧团演古装戏、演帝王戏、演才子戏、演爱情戏的风气,谆谆教导大家,既要古为今用,更要多演工农兵,学习工农兵。总理的教导一下子点亮了剧团全体演员的心。
锡剧团在首都完成演出任务准备返回时,钱老又赶来送别,他首先祝贺《珍珠塔》演出成功,同时要求大家牢记总理的指示,钱老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在北京受到了中央给予的最高级待遇,见到了主席、总理等一大批中央领导,回去后一定要争取更上一层楼,有一个成语叫继往开来,你们“继往”继得很好,但在“开来”方面还是要努力的,我就送你们“开来”两字吧!
周总理和钱俊瑞的关怀,使梅兰珍在五十年代免遭劫难,中央领导的亲临观看、接见教诲更是对整个锡剧团,对全体无锡演艺界的巨大鼓舞。在以后长达五十多年的岁月中,梅兰珍同志和其他演员一起,编演了《太湖儿女》、《小刀会》、《红旗手》、《红花曲》等锡剧,既发掘整理传统古典戏,又演当代工农兵。他们还和香港文化影业公司合作摄制了彩色戏曲片《珍珠塔》、《孟丽君》,在东南亚地区放映,引起轰动。
美韵锡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