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挑猪囤灰与唱戏
一夜功夫大雪飘
漫天风雪路难跑
耳边一阵狂风起
好比猛虎一声啸
......
七十年代初,在溧阳东郊的一片农田里,传来了一阵清脆、嘹亮带有委婉的优美锡腔,当这一段锡剧调门响起来时,相信当年的、如今一些各类门派的戏剧迷都非常熟悉这段《珍珠塔》中“跌雪”中精美的唱段。这时,已经听惯了样板戏、耳朵里似乎也听出了“老茧”的乡民们顿觉耳边一阵清风,挑粪桶担的停在了田埂上不走了;锄地的驻锄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正在自留地忙碌的大嫂村姑眺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骑着“除铃不响,浑身都响”的自行车在狭窄的沙石路上赶路的都停了下来,他们在聆听,更在品味田埂上这位中年男子的“跌雪”。是呀,这种久违了的腔调已经多年没听到啦......!
这位在田埂头上唱戏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溧阳锡剧团团长蒋盘芳。有关资料显示:1960 年10 月,在常州专区的安排下,从金坛县锡剧团3 个演出团体和常州专区锡剧院中分别抽调45 名和23 名演职员支援溧阳,于同年10 月重组溧阳县锡剧团。“文化大革命”中大批演职员被迫转业,下放。1970 年11 月撤销锡剧团。于同年12 月成立京剧团。1978年12 月撤销京剧团。1979 年4 月恢复重组溧阳县锡剧团。1990 年12 月8 日,随着撤县设市,更名为溧阳市锡剧团。因此,蒋盘芳也就于1970 年的11 月被调离锡剧团,同时,也被自然免去了当了十年溧阳县锡剧团副团长的职务。溧阳的许多戏迷朋友说蒋盘芳当年是直接从剧团调到溧阳县汽车站的,其实不然,这时妻子宣扬已经调到汽车站,领导在分配方案时,考虑到工作关系,把蒋盘芳调到了国营溧阳县印刷厂。而本篇回忆录文章的开头,就是蒋盘芳调到溧阳印刷厂后,与厂里的工人们一起下乡支农,在劳动的田头高吼锡腔的一个真实场景。
在采访和追忆蒋盘芳的往事以及撰写《溧阳锡剧王子蒋盘芳》的日子里,我寻找到了溧阳印刷厂的一位当年与蒋盘芳曾经一道工作的同事,这位今年已经八十岁的老人记忆力非常清晰,他说:“我和蒋盘芳也是看他的戏认识的,他分配到印刷厂上班后我两经常在一起,那时领导让我搞宣传栏,我让蒋盘芳来给我当当下手,或把把梯子或提提浆桶、刷帚类似的。在我的印象里,蒋盘芳工作热情、肯干、待人和气,也很健谈。那次下乡支农,我们也在一起,劳动中间,大家都知道他是锡剧团的团长,更知道他是王彬彬的徒弟,锡剧唱得好,要他现场来一个,在大家的吆喝和掌声中,他亮起嗓子随即就唱了起来。唱完一段后,工友和附近的农民朋友们都给他的锡剧唱腔吸引过来了,他也不推却,站在田埂上接二连三唱了大家非常熟悉的锡剧名唱段。
我也知道,溧阳的历史许多人都在写,其中不乏有许多家居外地的溧阳人,但更多的是家居本地的溧阳人以及家居本地的外籍溧阳人。他们都对溧阳的历史非常感兴趣,其文化、知识、写作专业知识不知要比我这个充其量错别字连天的高小毕业生强多少倍!但不管怎样,头里少一根筋的我,还是要写一些东东。可能蒋盘芳写完了,很可能有其它一系列的溧阳有趣故事要写,而且依我的感觉,写最底层的掌故最好。就如我现在写的王彬彬的徒弟蒋盘芳一样,要让年轻人不知道,更让爷辈们大吃一斤(惊)!
还是回到正题。话说蒋盘芳和溧阳县印刷厂的工人们下乡支农,却偏偏遇到了该队的生产队长,这位个子矮小的队长派活时抬头一看蒋盘芳身穿一件退了色的中山装,脚蹬一双猪皮鞋(现在垃圾桶里也找不到了),认为这位中年职工《毛主席语录》没学好,让他去挑“猪囤灰”。对于“猪囤灰”这个名称,自从多年前溧阳专业养猪户和农户被人为禁止养猪后,这个字眼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要说蒋盘芳这个人干任何事情不甘落后,当放牛娃时他把牛放得膘肥体壮,而牛的主人自然不亏待他,一天三餐用稀饭把他灌饱。从挑猪囤灰的农户家到田里,大约一里左右的路程,蒋盘芳的确是沉着应战,猪囤灰给他放满了,几乎压到了秧篮夹,足足有一百多斤,他再“哼之哼之”挑到一里路外的田里,一个下午干下来,这位当年的唱戏人,扎扎实实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美韵锡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