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要给小兰英改姓

孟文井 叶传卿 薛明著

新组成的汤家班在戚墅堰打开了局面，前台老板为了满足看客的要求，常常在唱戏结束后还要加唱“送客”小调。一般都是唱一只饶一只。王兰英因为学过一些，所以汤国祯也给她上台唱曲的机会。那天日场演完《封神榜》后，她第一次唱这种小调，唱的一只《四季相思》，饶了一只《花红姐》，当然，给她的报酬是归先生所有的。前台老板一曲听完连声赞道：“这个丫头喉咙呱呱叫！”以后轮到她唱“送客”小调的机会就愈来愈多了。唱小调也得天天换曲目，肚子里只有几只是应付不了的，幸亏王兰英本来就在这方面打了些基础，而且后来特别是在无锡福安戏馆的那些日子里，名家多，前辈多，每有机会兰英总不忘“偷”学苦练，所以肚子里的小调也有了相当数量，如今派上了用场。

（因间隔较久，以上内容为上一期结尾部分）

时隔不久，汤国祯叫兰英吃过晚饭去他那里有事要讲，她估摸不着有何事情？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来到先生这里，在场的还有唱奸雄的朱云峰。一见面，汤国祯就说：“兰英，明朝要给你挂牌了。”王兰英心头一阵高兴，可是不容她多讲，先生又讲出了第二句话：“所以想给你改个姓，牌子上就写汤兰英。”改姓？她从未想过这件事，因此脱口而出：“不！我不该，这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姓是祖上传下来的，我姓王，还是叫王兰英！”朱云峰一听抢先说道：“你这个毛丫头怎么这样不懂事？先生给你改姓是喜欢你啊！”汤国祯则绷着脸说：“祥千戏唱的这么好，但什么事都听我的，哪像你这样？他不早就挂牌汤麟童了吗？”

是的，祥千师兄对先生确是百依百顺，从不围拗。他学习前本姓方，是武进县横山桥人，自幼家境贫寒，从小就在当地白龙庙一带给人家放牛。未曾进过学堂，却写得一手好字，他把满师后的一点零用钱全花在买纸笔砚墨上。生活中无其它嗜好，唯爱写字和看连环画、小人书。那时这类书摊到处都有，他每到一地，都要借上几本，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后台入神地看这些书，久而久之从中知道了许多故事，也识了不少字，这对他吃唱戏这碗饭大有裨益。识了字就写，果然也给他练出功夫来了，写付春联，写个海报什么的，汤家班里倒也非他莫属。汤祥千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在台上扮相英俊，嗓音甜美，唱腔儒雅，文武兼备，身段潇洒飘逸。《孟丽君》中的皇甫少华、《珍珠塔》中的方卿、《唐僧出世》中的唐僧、《樊梨花》中的薛丁山等是他的拿手好戏。

王兰英当时听了师傅的教导，心想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太软弱了，难道先生说改姓就非改不可吗？因此她不吭声。汤国祯来火了，气愤地说：“你羽毛还未干就这样了！不改姓今朝夜场就不要上台！”兰英受不了这份气，一怒之下带了两套戏衣连夜就赶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汤国祯和汤宝华一起来到了湖头村。二嫂叫人去鱼池边喊来了兰英，汤国祯硬说兰英是逃回来的，一定要她回去。二嫂问清情由后开腔了：“汤先生，你要叫她改姓，她是不会答应的，我们王家门上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你也总听说过‘贼不改姓’这句话吧？”这一问，倒把个汤国祯弄得哑口无言。这时，汤宝华在一旁帮了腔，他说：“兰英还未满师，理应受先生、师娘的管教。我们说她是逃回来的，你们却说是逼回家的；我们说挂牌要改姓，你们说王家门上没有这样的规矩。这些事情在这里也争不明白，这样吧，明朝我们一起到戚墅堰吃讲茶！”王兰英一听有些急了，生怕事情闹大，二嫂却胸有成足地回答：“好！我们明朝准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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