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英：我就是吃唱戏这碗饭的

孟文井 叶传卿 薛明 著

经受了一连串的波折和苦难后，小兰英的心中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有饭吃？因此，十四岁那年，当她遇上了自己喜爱的滩簧时，就违背祖训，不顾一切地进戏班唱戏谋生了。她跟随汤家班，第一次开码头来到武进戴圮桥。

班子到了这里就住在破庙里，戏台搭在庙门口的广场上，一半在庙内，一半在庙外。这是一座没有了香火的老爷庙（关帝庙），无僧无道，一片荒芜。正如《破庙赋》中所描述的那样：“东壁塌，西壁倒，两扇庙门随风摇，菩萨头上老鼠跳，香炉里面长青草。”他们到后，就在大殿上、厢房内，各找地方铺些稻草，算是有了个安顿之处。一张铺，哪怕是地铺，对于开码头的艺人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每到一处，有了铺就有了家，没有铺，那就坐也不行站也不是。因此旧戏班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叫做“戏子无铺，走投无路”。汤家班一进庙内，大家就赶紧摊地铺、搭戏台，“火头军”则马上烧水煮饭，一片忙碌景象。

这个班子在当时的乡班中算是比较大的，阵容也比较强。小生除了领班汤国祯外，还有汤祥千；花旦有李瑞珍、尹小妹和老板娘汤素珍；老生、奸雄有尹小荣、丁鹤山等，还有四个场面先生，加上几个跑龙套的，总共有十五、六个人。

那时唱庙台也有许多规矩和风俗：戏目要场场换，如果唱三天，那就得唱日夜场不同的六台戏。戏唱得好，村民还会将糕点、香烟、红包等挂在台上，名曰“挂彩头”，所挂之物都是送与戏班的。因为是露天台，无法收票，所以无论是本村或附近四邻八乡都可以来看，请戏班的费用则由所在村负担。

这次在戴圮桥的开台戏是《双珠凤》。师傅汤国祯要小兰英在戏中扮丫环。过去学唱滩簧，除了先生言传身教外，主要还是从台上的“跌打滚爬”中来学到本事。因此，刚进班子没几天就要上台唱戏，是极其平常的事情。对于王兰英来说，却感到有些害怕。她从未上过台，到了台上怎么走？如何唱？都一无所知。先生对她说：“你不要怕，先到师娘那里去，让她教你几句唱，上了台胆子大一点。”听了师傅的话，兰英立即来到师娘的住处——庙里的一间厢房。才跨进门就愣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从未见到的情景：师娘坐在那里，一手拿了张香烟盒里的锡纸，锡纸下面有盏小油灯，一手拿了根纸管子在吸什么东西。兰英正在犹豫时，汤素珍已看到了她，说了声“你进来就是了，我马上就好。”师娘吸好后，收拾一下东西，坐在凳上转身说道：“教侬几句唱，夜里上台侬就好派用场了。”兰英以后才知道师娘吸的是“白粉”，即海洛因。汤素珍过足了瘾，教得很认真，所教的唱句，就是丫环上场唱的四句【簧调】老套子：

王兰英一句一句跟着学，好在自拜师以后在湖头村连看了三天戏，就几句唱也听了好几遍，所以很快就学会了。只是不知道胡琴过门，她就去讨教场面先生。场面上的陆生富告诉她：“你记不住的话，就听我的，我把弓子敲一下琴筒你就唱。”

夜场唱《双珠凤》。小兰英扮二娘娘身边的丫环。她穿了件平时的衣服，一条夹裤上还有补钉，脚上穿一双花布搭攀鞋，腰里扎了一条二嫂给她的绿绸带，头上插了几朵绢花，脸上稍许搽了点红粉就上场了。说也奇怪，在台下想想有点吓，到了台上倒毫无惧色。也许是看了几天戏脑子里已有了“丫环”的印象，或者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我就是唱戏的命”，因此很顺当。听到琴弓一敲就唱，唱完四句就没什么事了，往二娘娘后面一站。只是“台步”走得实在蹩脚，就像平时走路一样。先生看了也不责怪她，只说了声“慢慢来”。班子里几个有了些年纪的艺人说她，第一次上台能这样，很不容易了。看到她在台上不慌不忙的样子，都说这个丫头是像吃戏饭的。王兰英自己也在想，我是注定要吃这碗饭的了。

长得帅的人都点赞了，长得美的人都转发了，长得又帅又美的你还不赶紧行动么!

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