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东边不远有一座较大的黄家祠堂。解放前夕,就有宦桥河东、河西的人闲时在祠堂组织唱滩簧。那时姚澄、何枫也来演出过。周围村上的人常去祠堂内看戏,我们一些小则8~9岁,大则10多岁的小小小伙子也是看戏的常客。
解放后,万物复苏,国泰民安,许多地方为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纷纷自发起了民间锡剧团。记得当初宦桥河东与香山一块有“凤凰锡剧团”;张岐山与定山湾一块有“山城锡剧团”,现已属张家港市的“瞿高锡剧团”;我们成立有“杨宦锡剧团”;后来安全村也成立了“安全锡剧团”。
我们所住的村叫宦街,是一个大自然村。后来成立了杨宦大队,我村就占全大队户数的近50%。村大人气旺,成年小伙子及姑娘们有几十个。只要周边演戏,哪怕跑上十多里路,大家也会去看。那时,村上有个黄姓长辈,名叫子堂,解放前在无锡雇长工,解放后回到家中。他对我们说:“有得出去看戏,不如我们自己也来做戏,经常去看别人的戏,不如我们做戏给别人看。”在他的号召下,小伙子们热血沸腾,都认为这长村大巷完全有条件组建剧团。
1953年冬,黄子堂去动员了杨家坝的黄森林、道人村上的顾国兴负责组建了杨宦锡剧团。因他们三人脸上都出过天花(麻子),故老百姓戏称为“三麻剧团”。
剧团组建后,需要物色演员,购置服装、道具、乐器,落实排练地点。
我们虽说小伙子很多,但不是人人都能当演员,必须进行筛选。难度大的是女演员,有的自己同意了,父母不同意,我们最后根据各人特长,确定的演员及角色是:
小生黄全根,武小生黄洪发,滑稽小生黄玉才、钱洪才,演包公的是黄士才,演奸臣的是陆通宝,演家庭老生的是黄桂才,演皇帝之类的是黄永根,演老太婆的是陆汝才(反串)。其余还有黄士云、陆相才等人跑龙套。花旦为夏美珍,其余女演员有黄秀珍、陆凤珍、刘凤娣、陆云娣、陆汝红等。
乐队中有主胡黄森林,副胡顾国兴,打击乐黄小才、陆满宝等,服装管理是陆网四。
在购置服装、道具、乐器上,由于当时无集体经济,一开始先由较富裕的人家及演员捐一点。第一付箱底是向黄福根(黄士云的父亲)的继女买的。一些简单道具是由土木匠黄和全自己制作的,记得板鼓就是用毛竹根做出来的。
在那几年中,自然村公有的三条河中养的鱼、种的菱不分给农户,而是卖了后作为团内经费。冬天出去挑圩岸所得的报酬也作为了经费。排练时经常要请外团老师傅指导,当时来指导最多的是瞿高剧团的人。来人后的伙食由演员父母从家里送来,有时领他们到家里吃。因那时房子都比较紧,故排练地点搬到后村周公桥的李龙泉家。
经过一个阶段的排练,剧团在1954年春开始演出。演出需要舞台,那时我们无搭建舞台材料,只能东拼西凑。主脚是6只凳芯(牛打水的农具),梁是太平扛(公用物资,旧时扛棺材用的),台板是去原地主家借来的实拼大门和部分寿料(做棺材用的毛木料),搭台时由本村群众自动参加。
演出时的照明如何解决?那时只有一种叫“汽油灯”的,那是一种用煤油作燃料,将油加进灯中,然后打足气,油气在石棉做的袋状灯泡中燃烧,在燃烧中产生一种很亮的光,约有现在800~1000 W电灯的亮度。我们在台前挂上两只,台后挂一只织布用的倒挂灯,就这样解决了照明。
剧团几年中也排了好多戏目,记得有《玉堂春》《李自成》《李三娘》《白马驮尸》《三看御妹》《薛仁贵征东》《生死牌》《双蝴蝶》等。
演出范围以本自然村的前后村(即现在的杨宦村范围)为主,也到过三官的周家村、石牌街,最远到现张家港市的双山岛。外出演出不带舞台,我们只带服装道具,但没有运输工具,只能靠肩挑。
当时农村文化活动少,每一次演出,看的人很多,如不维持好秩序,竟有将舞台掀翻的危险。
由于我团人心齐,奉献精神好,人员多,角色全又能虚心向人家学习,故一时名声大振,影响甚远。
1956年,陆通宝、黄洪发二主角应征入伍,几位女演员出嫁,剧团维持至1958年才中断。那些服装及道具一直保存到“文革”中“破四旧”时才烧毁。
剧团演出虽结束了,但剧团精神对后来人的文化影响没有结束。60年代初,杨宦青年义务去采矿场敲石子,所得报酬作为开办扫盲夜校经费。1964年,杨宦团支部被评为江阴县“四好团支部”。“文革”中,杨宦村组建了一支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在全公社颇有影响;被江阴县命名为“背包俱乐部”的黄士云走遍江阴大部分乡镇。1989年春,村里又办起了民间剧场,由老年协会组织多个民间团队进剧场演出,丰富了老年人的生活。1997年,由江阴市锡剧团在长山农村第一次演出四场大型古装剧,观众达二万余人次。是年,杨宦村被评为“群众文化先进村”。
(黄永根、陆通宝、黄洪发、黄桂才口述 承巧生、徐国昌整理)
本文摘自江阴市建国后"三亲"史料丛书之《蟠龙春晖》
小编注:杨宦村,为江阴市长山镇下辖的一个村庄,今江阴市城东街道石牌三村、星河湾区域,与著名锡剧表演艺术家姚澄的家乡山观金童村相距约3-4公里左右。
美韵锡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