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钱爱莲纺了十斤纱线叫丈夫王小二上街换钱，打算请父亲过府来吃年夜饭，合家欢度新年。王小二卖得三千二百文钱，正要去买鱼肉时，被衙中张皂隶强拽至赌场，输得精光，空手而回。妻子问及有否置办年货，他答称皆放在门上。其妻遍寻无着，他却说放在“天门”。妻子莫名其妙，追问之下，小二又答曰：“牌九成仙，吃横有天，天门也没有，输光大吉。”其妻恍然大悟，亦谎称年货太多拿不动，请求相帮。王小二奇怪地赶出门去观看，钱爱莲便乘机将他关在门外。
小二叫门，钱氏不开。王就装做岳父来了，一人学作两种声音“对话”。妻子信以为真，待开门后察知上当，赶紧关门，不意轧痛了丈夫的脚，然仍不准他进门。嗣后岳父真的来到，王小二对话施礼如旧，妻子以为丈夫又在诓骗，开门举起扫帚便打，结果却打了自己的父亲。两人争着讲理，小二说三千二百文钱买了鱼肉不够买鸡，想“碰碰运气，赢了钱年货会一应俱全的”。岳父问道：“万一输了呢？”小二答曰：“你早提醒我这一句，也就不会输了。”妻子扭打哭吵，不肯罢休，岳父就命女婿赔不是，并发誓今后再也不赌钱，随即又取钱嘱其再去办些年货，改在翌日吃饭。
王小二买回年货，准备过年，妻子却说：“不烧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我烧的，今天该你烧一顿了。”两人互不依允，“蛇吃鳝活拼煞”，最后定了个规矩，从晚上关门起大家不说话，谁先开口罚谁烧饭。晚间，张皂隶又来喊小二出去赌钱，王溜出门来告之已与妻子约法三章，打发了他，仍与妻子同把大门关上。
翌晨，已是年初一。岳父一早就来探望，敲门而进，只见夫妻俩你指我我指你，同开一扇门，同端一张凳，闷声不响。岳父以为他们还在赌气，便“若要好，老敬小”，于是先向女婿恭喜拜年，小二却只是手指妻子不肯开口；质问女儿时，她亦只是摇手不语。岳父又误以为他们吃了哑药，但两人听了却双手乱摇，双脚乱跳。见此情景，他想必是遭人暗害，药性发作，急欲前去报官。于是三人拉拉扯扯地迳赴公堂。
县官升堂，见一问三不响，只是摇头摆头，勃然大怒。张皂隶在一旁与县官耳语后，县官便说“大年初一告状，闷声不响，把我的财神菩萨都气走了”，遂喝令将王小二重责四十。张皂隶一顿假打，报称小二已气绝身亡。钱爱莲急得直哭，欲上前观看，却被张皂隶一把拦住，并不准啼哭。在其父哀求之下，乃准她在一旁哭泣几声。当她哭到“为了昨夜一句话，害去夫君一条命”时，小二霍然坐起，指着妻子说“你先开口，今年仍旧是你烧饭。”县官判决道：“老爷一日三餐，都是太太烧饭，退堂！”（钱惠荣）
【考略】
故事来源不详。吴语方言歇后语中有“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一句，由此推测可能系据民间传闻缀编成戏。
剧情轻松幽默，语言妙趣横生，别具一格。全剧仅开头和结尾有唱，唯在公堂上有段“哭调”外，全靠做、念功夫，要求演员动作传神，吐字清楚。此剧类似楚剧《葛麻》，在锡剧中并不多见。
【附记】
一九五七年记录过王嘉大的口述本，一九五八年又记录了陈丽丽、曹福全的演出本。一九六二年，钱惠荣亦整理过这一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