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丹阳的剧种版图
《丹阳县志》"曲艺戏剧"一节,先列民国时期丹阳的剧种名单:"民国时,丹阳民间戏剧剧种纷呈,有秧歌戏、采茶戏、滩簧、绍兴戏、京剧、昆剧、话剧等。建国后,秧歌戏、采茶戏已消逝,昆剧亦不多见,滩簧、绍兴戏分别改称为锡剧和越剧,京剧、话剧多为业余剧团演出。新创立的剧种有丹剧。"
这段文字的价值在于并列关系:在丹阳人的经验里,滩簧与绍兴戏、秧歌戏、采茶戏同属"民间戏剧",与京剧、昆剧、话剧分属两个层次。滩簧、绍兴戏后来分别定名为锡剧、越剧,是1950年代剧种定名之后的事。
传入路线与演唱形态
"1.锡剧 原称滩簧。清末民初从常州、无锡一带传人县内,一般在县城、集镇的茶馆、书场演出。演员通常由2人搭档,不化妆,演唱时用一副竹板、一把二胡伴奏,表演者坐着说唱。由于曲调优美,唱词通俗易懂,颇受群众喜爱。旧唱本有《三请樊梨花》、《劈山救母》、《薛刚反唐》、《孟丽君》等百余种。"
这是对滩簧坐唱形态最具体的描述之一:两人搭档、不化妆、竹板加二胡、坐着说唱,演出地点是茶馆与书场。丹阳在常州、无锡之间,正是滩簧传播的走廊地带,故县志径称"从常州、无锡一带传入"。旧唱本"百余种"且多为《三请樊梨花》《薛刚反唐》一类历史演义,与后来锡剧常演的连台本戏一脉相承。
1943年:从坐唱到登台
"民国32年(1943年)之后,演唱者从2人搭档增加到7~10人,旦角由女性扮演,还使用简单道具、行头,配以乐器,化妆登台演出。"
这句话浓缩了滩簧向戏曲过渡的三个指标:人数由2人扩至7—10人、旦角改由女性扮演、增加道具行头并化妆登台。女演员上场尤为关键,它改变了此前男旦反串的格局,也直接影响了唱腔与表演风格。县志把这一转折定在1943年之后,与锡剧在上海、苏州一带完成"化妆弹词"转型的时间大体吻合。
1950年代的管理与清唱组
"建国后,县文化馆对流散艺人进行管理,登记编队,组建成锡剧清唱组。1956年成立丹阳县锡剧团。1982年3月,清唱组改名为丹阳县民间艺人演出队。1985年,演出队发展到8个组,演员达80余人。"
值得注意的是,专业剧团成立(1956)之后,清唱组并未消失:文化馆把流散艺人登记编队,组成锡剧清唱组,继续在茶馆、书场演出,1982年改称"民间艺人演出队",到1985年仍有8个组、80余名演员。也就是说,丹阳的锡剧生态长期是"专业剧团+民间清唱"两条线并行,后者的人数甚至超过县团(县团1985年56人)。
与曲艺的共处
同节"曲艺"部分记丹阳最普及的曲艺是"啷当"说唱,"其成员多为盲人,他们以说唱谋生,一二人或三五人搭档,入冬农闲时,在县内城乡流动演唱",1958年后发展为丹剧。另有"乐书"(8人组成的京剧清唱班子,用于祝寿、结婚、新屋落成)与扬州评话、苏州评弹。
把滩簧放在这张曲艺地图里看,它的处境很清楚:与盲艺人的啷当、不化妆的乐书、茶馆里的评话评弹共享同一批观众与同一批场所(茶馆、书场、喜庆场合),最终只有滩簧完成了向舞台剧的转化,并在1950年代获得"锡剧"的定名与县团建制。
美韵锡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