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县文化局领导江阴锡剧团以创新和改革的精神,创作排演地方题材大型古装锡剧《寂寞红豆魂》。当年5月,该剧名扬无锡市首届艺术节;11月,夺魁江苏省第二届锡剧节;12月,晋选江苏省新剧目观摩演出。在历次重大比赛中,该剧频频获得大奖,载誉而归,社会舆论好评如潮。回忆这一段不平凡的历程,之所以能取得如此骄人的成果,完全在于领导决心、上下齐心、左右同心,发扬团结奉献的精神,共同大胆进行戏剧创作革新的探索和实践。
江阴自诩且事实上是锡剧发源地之一。在无锡市首届锡剧节上,江阴未能拿出大型剧目。为此,一班具有乐于奉献精神的文化人,在文化局的领导下未雨绸缪,开始为剧团创作新剧目。从1985年至1998年,相关创作人员为剧团连续创作了大型古装戏《寂寞红豆魂》、电视剧《红豆魂》、清装戏《江阴八十一天》、近代戏《天涯情仇》、现代戏《双碑记》和《大桥情》等作品。文化局蒋局长果断决定,由原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的高才生、时任无锡市文化局艺术科长陶凡帮助联系上海戏剧学院的老师担任导演。剧团准备在演出旺季即将到来时史无前例地停止营业演出二十天,到上海戏剧学院排戏。《寂寞红豆魂》随后被列为导演系教学戏。
在该剧的创作中,音乐设计者杨祖良本身热心锡剧唱腔的研究,也不断捕捉并吸收时代的音符和旋律。他在创作中借鉴歌剧、舞剧为全剧及剧中主要人物设计音乐形象的创作手法,把剧本提供的陶渊明的《东园》诗设计为全剧的主题音乐《东园曲》;根据剧情中不同人物的性格,创造性地运用锡剧簧调、大陆调、玲玲调三大声腔调系,为剧中三个主要人物设计各具特色的音乐形象。同时,音乐设计还巧妙地运用锡剧著名表演艺术家王彬彬、梅兰珍、姚澄等锡剧流派唱腔,再融进无锡地区的民歌素材,极大地丰富了人物的音乐形象。
多板式、多曲调的联套使用,是《寂寞红豆魂》唱腔设计的重要特点。特别是第六场全剧进入高潮时,音乐设计安排了一整套节奏各异的多功能板式,把祁儒贞与梁武帝之间发生的一系列尖锐的戏剧矛盾冲突表现得淋漓尽致。不同板式并不只是速度的简单变化,而是根据人物关系、心理节奏和舞台行动的转换进行组织。簧调的抒情叙述、大陆调的流畅展开以及玲玲调特有的音调色彩,在不同人物和戏剧节点上承担不同功能,使全剧音乐既有统一基调,又能够在情感转折处形成鲜明对比。
在配器方面,剧团领导和音乐设计杨祖良,与配器顾国祥、李勇等大胆突破传统,引进并充分使用电子琴、电吉他、电琵琶等新兴的电声乐器和西方的爵士鼓。这在锡剧界属于较早的尝试。电声乐器的运用增强了音乐色彩,使锡剧音乐更加优美流畅,比传统的以丝竹为主的伴奏更富于表现力,为发展剧情、塑造人物起到了良好的烘托作用,在场观众均为之耳目一新。电声乐器并非替代传统主胡和弹拨乐器,而是在序曲、间奏、合唱以及宏大场面中扩展音色空间,尤其在与交响化、现代化舞台相适应的场景里承担连接传统锡剧声腔与当代剧场音响的功能。
这一创作路径体现了当时锡剧面对现代剧场审美时的主动探索。传统唱腔仍是人物形象塑造和戏剧叙述的核心,但主题音乐的贯穿、板式结构的重新组织、流派唱腔的借镜以及电声乐器的加入,使全剧形成了比传统“一曲多用”更为明确的戏剧音乐逻辑。与此同时,创作者也必须注意锡剧方言字音、主胡托腔以及传统腔调韵味不能被过强的电声织体淹没。只有在传统声腔主体地位得到保证的前提下,电声乐器的色彩性作用才能真正转化为锡剧现代音乐表现力的有机组成部分。
舞台美术方面的创新同样为这一创作提供了新经验。上海戏剧学院舞美系教师徐海珊应邀担纲舞美设计,秦忠民负责服装设计,上海戏剧学院潘家瑜、无锡市歌舞团钱善琪任灯光设计。舞美设计师们根据文学剧本提供的情节描写、人物塑造和主题思想,追求深沉、高洁、优美、清雅的某种意境。导演处理演员表演侧重于传统假定和虚拟手法,确定舞美设计不宜过于具体和实在,应在“似与不似”之间寻求创作基点,着重情景与意境的追求。剧中“江阴桃花庵”“虞山读书台”“香山寺大殿”的环境塑造,既非话剧的设景方法,也不是生活真实的堆砌,而是剧情所需环境的点示。舞美、服装、灯光与音乐设计共同突破了传统模式,为锡剧现代创作提供了综合艺术层面的参照。
《寂寞红豆魂》的成功说明,地方剧种的创新不是单一表演技巧的改变,而是音乐、导演、舞台美术和人才培养机制协同作用的结果。其音乐创作经验尤其表明,锡剧三大声腔体系、地方民歌素材和名家流派唱腔仍具有强大的可塑性;在新的题材和舞台条件下,只要围绕人物心理和戏剧冲突进行系统设计,传统曲调就可以与现代配器、现代音乐形象塑造方法实现有效结合。
美韵锡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