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专注:守艺二十载 破茧见风骨(锡剧《陈渡草堂》主演创作手记)

那半年间,我一边练功,一边向着减重40斤的目标努力,所谓“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先从体态上接近先贤,也算体验了荆川先生当年的“去欲功夫”。

《陈渡草堂》开排前夕,恰逢《烛光在前》(我扮演张太雷)全国巡演,日程十分紧张。荆川先生是豪杰、君子、圣人,但是最核心的是文人风骨,外表儒雅,内里却有豪杰的刚烈。把握住这一点,演出来才像。

我从艺二十余载,一直深耕锡剧小生行当,而唐荆川这个角色当以须生应工,和我常年演绎的锡剧小生形象相去甚远。行当的跨度与人物情感的厚度,都是我从未挑战过的全新领域。正式排练时,我走出个人演技舒适区,向锡剧院前辈们、向我的老师周东亮先生请教须生行当的程式要点,观摩各类老生经典剧目,打磨沉稳内敛的台步、身段与神态,区分人物不同阶段的心境:隐居时的淡泊,听闻倭患时的焦灼,面对奸佞时的刚正,临危受命时的决绝。

随着排练的进行,我慢慢适应了从小生到须生表演上的转变:唱上,小生是明亮的,须生要更低沉。唐荆川五十岁了,唱出来要给人有阅历的沧桑之感;身段上,台步要收,落脚要实,举止要有分寸,年轻人走路带风,五十岁的人走路是沉稳的;眼神最关键,小生的眼神是外放的,须生得往回收。

《陈渡草堂》全剧四场,每场都能单独作为折子戏演出,戏剧张力饱满。通过唐荆川与赵文华、女儿、知己、严嵩四位身份、性格截然不同之人的对手戏,层层剥开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对演员情绪切换、表演层次把控、唱腔处理都提出极高要求。排演阶段,在导演董红的细心引导下,我设计身段、打磨细节,将影视写实表演思路与戏曲传统程式相互融合,于细微处传递真情,实现舞台技艺与内在情感相融,做到武戏文唱、唱做并重。

序幕,我唱的主题曲《题陈渡庄》响起,荆川先生的背影就出现在了舞台上。这是人物第一次登场,也是定调的关键时刻,背影也要能演戏,要透出荆川先生的风骨和气质。接下来一段剑舞,是我穿着高底靴反复练了无数遍的,把人物报国无门的怅然,还有那股不可动摇的气节,全藏在一招一式里。《追赵》一场,唐荆川追赶赵文华时,我化用周信芳《徐策跑城》的技巧,但是不失文人仪态,把荆川先生既忧心海防,又耻于与奸人为伍的矛盾心情清晰传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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