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何宜度讲他晚点回去没关系,我帮你推磨你可以快一点,苏小娥被他的行为打动遂答应,热烈且又欢快的锡剧老簧调旋律将男女主人公带进欢悦的劳动场面。苏小娥将墙上的磨架子脱下来,不小心被灰尘迷了眼,丈夫死了三年,墙上的磨架上都没有动过,所以满是灰尘。将架子的一头交给何宜度,再把架子另一头中间的棍子插在磨中间,舀好黄豆后两人便开始劳作起来。这些充满生活情趣的劳作,既有戏曲的程式化动作,又有从舞蹈中汲取来的特色。通过推磨、滤浆、烧火、点盐卤、做豆腐,侧面突出了苏小娥这个劳动妇女勤劳能干、爽快果断的性格特点。
从“推呀拉呀转又转”到“推呀拉呀快又稳”,这四段“老簧调”男女对唱,两个人从相互同情到后来的相互合作,对彼此越来越有好感,何宜度暂时忘却了被地主剥削的痛苦,苏小娥也沉浸在被帮助的喜悦中,感觉到合作的重要性,所以两人越推越有劲,这富有情趣的场面,将两人的爱慕之意引入佳境。苏小娥清楚地知道推得太快会造成不好的后果,所以在推得猛的时候劝阻了两次,但是何宜度没有在意,力度越来越大,以至于整个磨盘都掀翻,这股力道把两个人甩了出来,苏小娥差点摔倒,等她站稳了身子,下意识地想去扶何宜度,意识到又很快缩了回来,两人之间有种很微妙情绪。苏小娥率先打破了尴尬,她先是开玩笑地说道:“被你吓出了一身冷汗啊”,何宜度也立马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对不起”。第一次合作虽然有点小失误,却使得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苏小娥想让何宜度休息一会,何宜度却觉得应该趁热打铁,苏小娥感觉出何宜度也是个勤快老实的人便一口答应,两个人将磨盘装好,开始了第二轮合作。四大段的“紫竹调”优美抒情,唱腔醇厚朴实,将牵磨、滤浆、烧火、点卤、压豆腐几处劳动场面烘托得恰到好处,两个人劳动中相互赞美。
苏小娥是主动方,但她的身份又是个寡妇,虽然对他爱慕,但却又不确定对方的心意,所以只能旁敲侧击。第一段唱“不知哪家姑娘福气好,跟你做嫂嫂”,第二段“讨家小总要讨,吃不饱难道就不讨”,第三段“我若有妹妹给你做家小,穷苦不懊恼”,第四段“说啥手段高,我独木难成桥”,第五段“你帮我我帮你,真呀真正好”——五个关键唱句,既在探测对方又在暗示自己的心意,层层递进,也是全剧最高潮部分。
随着一声鸡啼声,苏小娥很快从劳动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率先打破了沉默,感叹道如果没有叔叔的帮忙,自己起码要忙到二更啼呢,随后赶紧下场,端好碗再次从侧幕出场,从锅里舀好豆浆端给何宜度,再次突出苏小娥勤劳、贤惠善良的特点。接过豆浆的何宜度感动万分,想到自己做了十多年长工连碗热腾腾开水也难吃到,情不自禁地唱出“嫂嫂你待我好恩情”,苏小娥随即宽慰他我们都是受人欺迫的人,受苦的人儿应该心连心,这里做了个双手手指相并的动作,也是第一次对何宜度表达出爱慕之情。
何宜度感受到了她的表白欲说还休,此时第二声鸡啼响起,他不得不回家了,苏小娥内心想留下何宜度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刚好看到桌上的铜钱连忙喊住他“叔叔,铜钱你忘记啦”,何宜度转身要去拿钱,苏小娥抢先一步拿到铜钱,两人四目相对,手上的钱不小心掉落,何宜度赶紧拿住,苏小娥在他手底下做了个拖的动作,两人内心都心知肚明,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苏小娥转身摸着桌子内心很纠结,何宜度要走了,连忙替他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呼啸的寒风就吹了进来,让何宜度稍等一会,苏小娥再次下场,等到第三次出场时手里拿了一件自己亡夫的衣衫,想要给何宜度披上,又感觉很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帮何宜度披好。苏小娥内心是既害羞又大胆的,同时她也怕自己的行为会让何宜度感到很唐突。
何宜度感受到身体和心灵上的温暖,情不自禁地说道“嫂嫂,你真好。”何宜度的人品苏小娥都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她想和何宜度共同生活的想法,但又不知从何开口,“叔叔,不知你可肯”,何宜度脱口而出“肯啥?”“你帮我来我帮你”苏小娥大胆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何宜度也有自己的顾虑,虽然自己对苏小娥有好感,也不惧怕旁人的目光,但是苏小娥毕竟是个寡妇,世人的尖酸刻薄的言语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说到这苏小娥气不打一处来,右手握着的裙摆猛地一甩,三年来她所遭受的诋毁欺侮,并没有打消她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反而使得她像屋檐头上的龙爪葱,哪怕是叶焦根烂心不死,千层泥土也要冲破。“对”何宜度脱口而出,“冷饭冷粥倒还好吃,冷言冷语最难受,你好似柳树梢上做鸟窝,三年来日子亏你过”,对苏小娥遭遇感同身受,同时也为她感到不公,苏小娥第一次尝到被人理解的滋味,又感动又心酸,每个人都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但他却偏偏称赞她,最后一句唱“难道你不怕人家闲话多?”
美韵锡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