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人传记:溧阳锡剧王子蒋盘芳(3)跟着戏班闯码头

溧阳锡剧王子蒋盘芳(3)跟着戏班闯码头

三、跟着戏班闯码头

在民国年间,活跃于苏南地区的锡剧民间戏班很多,都是一些民间的滩簧艺人自发地组织起来的,就像我们溧阳人常说的“草来班”。其实剧团与民间戏班是并行不悖的两种锡剧演出主体,其兴起缘于苏南良好的经济基础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蒋盘芳到戏班时,日本人早已打到了中国,淞沪会战后,江南在内的大片国土沦陷,离他家近在咫尺的溧阳城也被日本人占领,而离港西村较远的宜兴城不但被日本人占领,而且成为日本人的一个战地的司令部。

从此,戏班子就成为蒋盘芳的家,随着这流动的家,他开始漂泊于苏锡常和杭嘉湖,真正过起了闯码头的生涯。当年的锡剧有市场有影响力也只仅仅在苏南的苏锡常和浙北的杭嘉湖平原,而苏南的苏州、无锡、常州以及浙北的杭州、嘉兴、湖州一带,越剧、沪剧、黄梅戏、淮剧、扬剧等等众多地方戏也都在抢夺自己的市场,霸占自己的领地,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蒋盘芳是个独子,母亲30 多岁才生他,是老来得子。也许从小家里穷、生活艰苦,在跟随戏班子闯荡江湖的岁月里,他时时处处都积极肯干、肯学,虽然年纪小,船一到码头,他都要帮着大人搬布景、抬箱子、拿道具。戏一散场,又要忙碌着赶到下一个村寨搭台演戏。那时的戏班的流动性很大,哪里有雇主,就去哪里演出,有时三两天就要转场。为了不耽误演出,蒋盘芳都要听着师傅、舅舅等他们的指挥,日夜兼程。许多时候都是夜里赶场,连夜装车和卸车。交通不便的偏远地方,还得徒步肩挑道具和生活用品。演员们往往一赶到演出地点,顾不得吃饭就赶紧睡一觉养养神。小山村没有多少好房舍,戏班就在舞台或庙宇打地铺,男女老少常共用一个空间,条件自然很差。晚上一根麻绳把演员及工作人员各人帐篷串起来,里面有夫妻床或父子床等等,但不免还有男女偷腥之事,所以那时戏班子的每扇帐门,就如家中的房门,谁也不能掀!只要这根绳子在不停地抖动,就知道谁在“干好事”了。

锣鼓敲响前,演职员们各尽其责,化妆、搭戏台、调试乐器、布置灯光(汽灯),既分工又协作。因人手少、角色多,演员们都要客串不同的角色,跑跑龙套。演小姐的一会儿又扮成丫环,演皇帝的转眼又摇身一变当“乞丐”。还有的演员是多面手,既在前台当演员又在后台当乐手;还要做木工、搬运工,有时还要兼保卫工作,忙得不亦乐乎。少年的蒋盘芳就在这五彩缤纷、繁乱紧张的戏班子中一天到晚忙碌着。

那时,跑码头的戏班子规矩也很多,大大小小有几十项规矩,如不许误场,演戏时不许迟到,或该上场时而未上场;开戏前不准动响器,戏未开场,台上不能有响器声音;穿戏衣后,上楼撩前襟,下楼提后裾,不准随便乱坐,更不许穿着行头躺下睡觉;后台不许喧闹,在后台的演员各自扮戏、候场,不准打闹、说笑,更不许玩扑克、下象棋,以免误场;早扮三光,晚扮三慌,要提倡早下后台,早扮戏,早候场;红花要靠绿叶扶,演员要互相配戏,不准只争主要角色,忽视配角;艺高不如德高,演员一定要注意自己品质道德修养,否则艺术再高明也不为人所重,等等。

旧社会唱戏人为下九流,唱戏艺人如学不到真功夫只能跑龙套,打打杂,蒋盘芳在师傅和舅舅的管教下,深知这个道理。在过去戏班中定下的种种规矩,不管是班主还是龙套都得严格遵守,违犯者会受到相应惩罚,惩罚方式包括,开除出戏班,不许再从事本剧种演出。有时甚至打板子,严重者有时吊起来打并罚款,根据情节轻重罚款数额不等,还要到祖师爷前烧纸,磕头认罪等等。几年下来,蒋盘芳在如此环境下,逐渐成长成熟了起来,才艺也慢慢地接累起来了。

蒋盘芳先生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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