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英拜师是为了学唱戏，不是为改姓

哪怕是一夜不眠也要做。

孟文井 叶传卿 薛明著

“吃讲茶”，在过去那个时代常常是作为评判公道，解决纠纷的一种办法。人与人之间发生了矛盾、纠纷，一时解决不了，往往就由双方当事人，或参加调节的第三方，一起来到茶馆，泡上几壶茶，边喝茶边讲理，所谓“四方台子八方礼”嘛。双方经过商谈、调解，客客气气地消除隔阂，解决矛盾，来时气恼走时笑，最后由理亏的一方付茶资。当然，也会出现吃了讲茶仍未解决问题的情况。也还有些三教九流，恶势力人物，借吃讲茶来“扎台型”和干那些黑道勾当。总之，那时“吃讲茶”这种形式还是比较普遍的，不过师生之间竟也吃起讲茶，倒也实属少见。

第二天一早，姑嫂二人来到戚墅堰镇上的茶馆店。只见汤国祯、汤宝华和朱云峰已在那里，无须寒暄，坐下来就谈。汤先生还是翻出昨天那些理由，针对他的话二嫂开口了：“我们乡下人不会讲其他，只会讲道理。兰英拜师是为了学唱戏，不是为改姓。”又说：“是你汤先生不要她上台，她才被逼回家的，怎么能说是逃回来的呢？”朱云峰一听这些话，就站起来打“圆场”：“我看就不要争什么逼回来的还是逃回来的吧，大家还是心平气和地谈谈以后的事情，好不好？”汤宝华脸带愠色地讲：“那我就说说别的，兰英还未满师，要回家的话请拿三担米钱来赎贴。还有，昨天为了到你们家去，过铁路时，一只戒指被人抢掉了，你看赔多少钱吧？”兰英听师娘说出这两点新花样，不觉一怔，这是未曾料想到的，三担米钱加上赔只戒指？逼死人也拿不出这些钱啊！师娘的大叫大嚷也引起了邻桌的注意，大概也听出了是为师生之间的一些事情，因而好些人的眼光都注视着他们，这更使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王兰英心中范急，脸上只觉得阵阵发热，一颗心扑扑直跳，紧盯着二嫂的面孔，好像是在问“这下怎么办？”这位嫂嫂毕竟在大城市待过，见过一些世面，加上她那干脆果断的性格，倒是显得从容不迫。她说：“师娘说的这些话，其实并没有多少道理，关书上明明写着‘三担米的拜师钱满师后扣还’，现在兰英还未满师，怎么就要还呢？再说，当初贴子上也没有要付赎贴钱啊？至于你被人抢掉一只戒指，无凭无据，就更不关我们的事了。吃的是‘米’，讲的是‘理’，一个人总要讲道理啊！”一番话说得对方无话可辩。汤宝华大概觉得失了面子，气冲冲地站起来说：“既然这样，有你王兰英就没有我汤宝华，有我汤宝华就没有我王兰英！”二嫂也不甘示弱，接口就说：“话讲到这一步，我们还说啥呢？兰英，我们走！”转身就要回去。朱云峰见此情景，忙不迭地说：“嫂嫂，再坐坐，再坐坐，不忙走嘛。”汤国祯此时却是左右为难，原先，吃讲茶只是想叫兰英再回来，现在自己老婆把话说得死死的，连条退路也没有，倒叫他难办了。最后，他只得自扯篷自落篷，顺势说了声：“好，那我们就以后再说吧。”话音未落，二嫂拉了兰英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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