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英唱小调获赞!
自学戏以来,她已好几次出进这个家了,这次回来,家中却起了很大的变化,二嫂告诉她。父母和家人都已经搬出这里,迁到了村外的鱼池边。
王浩生一家的移居,也是为生活所逼,因为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才到这里给人家看鱼池。这鱼池是塘桥镇米行老板陈兴昌家的,讲好每年给三担米钱的看管费,池边的两间旧屋就让浩生家居住,后面一间的阁楼上还搭有一只小亭子,站在这里登高眺远,鱼池周围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看管鱼池是个苦活,放养鱼苗后要定期喂食,不管酷暑严冬都得细心照料、看管,特别是捕捞季节,为防止外人偷鱼,更要日夜防范。兰英回来后,这五口之家就靠这一年三担米的收入维持生计,生活十分贫苦。王浩生还是那样懒散,家庭的担子仍然落在曹根娣身上。三个孩子中兰英作为姐姐,也得照应好两个幼小的弟弟。母亲处处省吃俭用,炒菜时只用棉花醮些油在锅底擦一擦,就算起油锅了。即便这样,还是吃了上顿无下顿,“消糊粥”、南瓜,成了他们的主食。有次陈老板来鱼池观看,见他们实在太穷,就关照浩生跟他到塘桥米店里去拿一斗米回来,也好暂度几天。浩生去后,一家四口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都未见他回家,家中已经断粮了,是在等米下锅啊,饿着肚子等到半夜,才见王浩生带了一包面条,跚跚而来。原来他将一斗米换成钱拿去搓麻将输掉了,剩下几个铜板买了一斤面条。望着三个孩子,看着这摊面,曹根娣含着泪水烧了一锅“烂糊面”,每人舀了一碗充饥。
熬过一段时间后,先生又上门来了。此时他已和金子店老板娘汤宝华同居,大概这老板娘手头有些私房钱,因此汤国祯重敲锣鼓重开场,在戚墅堰又搭了副班子。这次他是特地来叫兰英前去的。到了戚墅堰,兰英见过新师娘,一见面,汤宝华就说:“你要唱戏的话就叫家里做几件戏衣。”兰英心想家中哪来这些钱?师兄祥千的行头不都是先生给做的吗?师娘板着脸又说:“你没有满师,所以要自己做”。这时班子在镇上东头的一家小戏馆唱戏,生意还可以,要想在这里吃饭,也只得依师娘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就赶往家中。她想,和家里其他人讲不会有用,只有寻二嫂商量。二嫂听后爽快地说:“既然这样,再穷也要给你做,走,上街去。”立即出去设法借钱,然后姑嫂二人来到塘桥街上买了布料,在一家裁缝店里做了两套丫环的袄衣袄裤。料子是最便宜的绸子,一套绿的,一套淡粉红的。王兰英从学戏开始就受到二嫂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如今又想方设法给她做了两套戏衣,使她有了唱丫环的行头,姑娘十分感激这位好嫂嫂,心里想,只有多学些本事,好好唱戏,才能对得起二嫂。
新组成的汤家班在戚墅堰打开了局面,前台老板为了满足看客的要求,常常在唱戏结束后还要加唱“送客”小调。一般都是唱一只饶一只。王兰英因为学过一些,所以汤国祯也给她上台唱曲的机会。那天日场演完《封神榜》后,她第一次唱这种小调,唱的一只《四季相思》,饶了一只《花红姐》,当然,给她的报酬是归先生所有的。前台老板一曲听完连声赞道:“这个丫头喉咙呱呱叫!”以后轮到她唱“送客”小调的机会就愈来愈多了。唱小调也得天天换曲目,肚子里只有几只是应付不了的,幸亏王兰英本来就在这方面打了些基础,而且后来特别是在无锡福安戏馆的那些日子里,名家多,前辈多,每有机会兰英总不忘“偷”学苦练,所以肚子里的小调也有了相当数量,如今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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