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人传记:兰英初演幕表戏

兰英初演幕表戏

兰英初演幕表戏

拿起鞋底想到他,心里顿觉火辣辣。针针纳在鞋底上,针针似在心上扎。我二十二岁守了寡,十一年来未改嫁。守了寡,未改嫁,怕的是人家讲闲话。我自从认识王老二,我心底里始终爱着他。心底里,爱着他,可又不敢讲明白。我想他总会知道我心意,因此上一直等着他。等着他,等着他,谁知他已把媳妇娶回家。这真是痴心女子碰着无情汉,我心中越想越恨他。上月垫了这双底,好让他过年穿上新布鞋。现在是蜡烛上无油枉费心,我还是一刀两断毁了它!我从今再不想改嫁,这双鞋底留着它。留着它,看着它,好让我记住这个活冤家。

孟文井 叶传卿 薛明 著

这是王兰英学戏后第一次回家,虽则离家不过数月,但仿佛出门已经很久了。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家中草窝”,家里再穷,一回来就有种“归窝”的感觉,但有件心事也使她怕回家,当初爷爷绝对不许她进戏班,还叫大哥来寻她,这次见了爷爷他会怎样呢?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到家就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当天王焕荣出诊归来已经天黑,所以祖孙未碰面。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兰英睡梦未醒,朦胧中只觉有人用绳子勒住了她的喉咙,使她欲喊无声。她急了,一种求生的欲望强烈的驱使着她,不顾一切用双手插入套在颈子上的圈中,拼命拉住绳子挣扎,不让它收紧,竭尽全力的喊了声“救——命——啊!”惊醒后,兰英睁开眼睛一看,吓得一身冷汗,竟是爷爷用绳子要勒死自己。她两只手死命的拉住套索,全身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呼喊,曹根娣听到女儿的呼救,急忙冲进房去,见此情景硬将公公拉开。小兰英泣不成声,王焕荣一股闷气,大声斥责:“王家门上从未出过戏子,我没有你这个孙女!”“你有脸回湖头村,我却无脸见人!”他给儿媳拉开后,坐在凳子上直喘气。曹根娣惊魂未定,哭着对公公说:“丫头在家里吃不饱才跑出去学戏的,你勒死了她又有什么用呢?”王焕荣看着这苦命的母女俩,无言可答,站起身来长叹一声,摇着头就往门外走去。

为了息事宁人,曹根娣就叫女儿住到隔壁邻舍家中。兰英东住三天,西住两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一段时间后,有个叫潘阿娣的唱戏人,来到湖头村寻王兰英。她是曹根娣娘家的同村人,大户人家出身,上过洋学堂,念到高中毕业,在那时一个女孩子能读到高中是很罕见的了。为此,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对她寄予厚望。她却别无所好,唯独钟情于滩簧,看戏入了迷,最后豪不顾父母的反对进了戏班。学了几年戏就想自己领班子,因而到处招兵买马。当听到兰英的舅舅说,“我外甥女也是唱戏的”,她就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小兰英被喊回家中,进门一看,这位陌生人真是一表人才,长的很漂亮。与众不同的她一副男人打扮:小分头梳的光亮,身穿长衫,斜襟上插了一支钢笔,地道的学生派头,谈吐也极彬彬有礼。“你就是王兰英吧?”一见面她就像认识似的,接着又说,“你到我这里来唱戏好不好?”兰英说:“我刚学,还不大会唱呢。”“没有关系,我教你就是了。”还问兰英是否识字?并说:“如果你识字的话就好了,我可以将唱词写下来教你。不过没关系,以后慢慢地教吧。”此事就算定了,稍坐片刻,潘阿娣带着兰英就赶路回去。

潘阿娣带领的是副“小班”,人数不多,总共七、八个人。箱底也很少,能唱的戏并不多,所以每到一地不过唱两、三天。这副班子里还有一个高中生,名叫刘月娣,常州东青人。平时也是男装打扮,和潘阿娣关系极好。两人都唱小生,潘u还兼说戏人。兰英去后,主要是跑龙套,唱丫环,空下来就看看戏,平时也得到潘、刘两人的指教。她两有文化,自己能编写唱词,因而所教的唱词倒也不俗。

这副小班的演出,是“散台”性质。跑的都是乡村小庄,无固定场子,庙台、场头、院落都得唱,俱是几个人的“小同场”,唱的也全是幕表戏。所谓“幕表戏”,就是由说戏人把所演戏目的分场情况、每个角色的出场顺序写在纸上,贴在后台显眼之处,再将戏的情节内容告诉大家,然后由唱戏人上台自己去发挥。唱词除了有些现成的【开篇】、【赋子】可以套用外,绝大多数就要靠你自己发挥了。肚子里“货”多的有些前辈艺人能一韵到底唱上几十句,也能随时根据需要不断调换韵脚。有的艺人甚至能在说唱的间隙、过门中,招呼熟人就坐、喝茶等,可以看出他们对幕表戏驾轻就熟的程度。相反,肚里无“货”或“货”少,往往会被“搁”在台上。

照片

兰英初演幕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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