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英挨打的真正原因

十日并居于扶桑，其中九个是祸殃，困居下枝不让出，吴刚看守在树旁，河伯左眼被你伤，他就起下毒心肠，烈酒灌得吴刚醉，放走金乌变太阳，喷射烈焰如火样，七天后人间万物俱要亡。你在人间为大王，爱护万民心善良，不顾生死来山上，赤诚之心堪赞扬，我赐你一粒升腾妙灵丹，能助你除掉妖日享安康。

孟文井 叶传卿 薛明 著

吃唱戏饭可是个苦行当，尤其是开乡班唱庙台。一天日夜两场不去说它，班子里淘米、洗菜、烧菜、烧茶、煮饭之类的事，全部由几个徒弟包下来。王兰英排行最小，那些师兄都很照顾这个小师妹，上河滩之类的事都是由他们来做。兰英则跟在后面，在河滩边上摸螺蛳。农家出身的孩子大凡都有这一手，所以她每每都能得手，特别是清明前的螺蛳，又大又干净，摸了一大堆，开大锅饭时就有了一道荤菜。说起吃大锅饭，几位师兄也很体贴她。按戏班规矩，艺徒要等先生、师娘和其他前辈吃好后才能吃，有时只剩下些锅巴。碰到这种情况，师兄们总是用力将锅巴上的一薄层饭刮下来留给小师妹，他们自己就用开水泡锅巴，以此填饱肚子。

除了上台跑龙套，唱丫环外，兰英还得服侍好先生、师母的生活，稍有些空才学学唱。那时主要是学小调，它除了能打基础外，戏中亦常常用得到，另外还有个用场，就是有时散戏后加唱小调，名曰：“送客”。肚子里小调多了，唱的机会就会增多，因此兰英急于想多学一些。这方面文场上的陆生富对她帮助很大。他经常一手拿了胡琴，一手托了把茶壶对兰英说：“丫头过来，教你几句唱。”《九连环》、《花红姐》、《湘江浪》、《叹五更》等小调都是在那个时期学会的。十四岁的孩子也懂事了，她心里明白，这些都是吃饭的本事，将来要在台上站住脚，没有这些是不行的，因此学起来非常认真，进步很快。

一天，正当兰英在庙里练习小调时，突然看见大哥急匆匆地朝庙里走来。原来王焕荣自孙女走后，怒气未息，想方设法要叫她回来。他吩咐大孙子四处打听，现在得知妹妹随戏班到了戴圮桥，吉祥就赶来了。兰英见大哥寻到这里，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马上想到是爷爷叫他来的。吉祥来到妹妹跟前，劈面就骂：“你这个讨饭坯！”本来就对大哥有三分惧怕的兰英，低了头任凭兄长责骂。但是，当吉祥要她回去时，她却背转了身子不予理睬。这时班子里的人已闻声前来，大哥见她如此固执，就气忿地说：“把绸带还我！”绸带？兰英想，你拿走了，我上台用什么？又想，我是你妹妹，你送我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呀？她愈想愈生气，站在那里就是不动。兼管衣箱的汤祥千一看事情要弄僵，就在一旁说：“给你哥哥吧。”说着从衣箱内取出那条绿绸带放在吉祥手里，转身又对师妹说：“以后可以慢慢地自己添置的。”吉祥拿过彩绸，火气十足的匆匆走了。

汤家班在戴圮桥唱了五、六天戏后，来到了崔桥。这次住在茧行里。旧时江南一带的茧行，除了养蚕季节和收茧季节外，平时一般都空闲着。戏班来后，在木架上铺些木板，就成了“床”，夫妻档在别的小间里搭张铺，或是在角落里拦上一块幕布，也就成了他们夫妻临时的“家”。茧行虽大，但都是烂泥地，很潮湿，几天睡下来被子是湿乎乎了。兰英趁这天太阳好，赶紧将被子拿出去晒晒。谁知待日场结束回来时，晒在场上的被子不见了。问了几个师兄，都讲未曾看见，无疑已被偷掉。一条绸带刚刚给大哥讨走，如今棉被又被偷掉，她急得团团转。汤祥千知道师妹的境况，哪有钱去重新添置呢？而在这乍暖还寒的季节怎么能少得了被子呢？善良的汤祥千不声不响地抱起了自己铺上的棉被，来到了师妹跟前，说了声：“拿去吧。”正在院子里发呆的小师妹一下愣住了，说：“这不是我的呀”祥千说：“这是我的，你用吧。”兰英十分感激师兄对自己的关心，然而怎么能接呢？他自己也只有一床被子啊，因而接连讲：“不要，不要，我再去找找看。”师兄讲“嗳！偷都偷掉了，再找也不会变出来。你拿去吧。”祥千见兰英还在犹豫，就说：“我好办，晚上与大师兄剑明挤挤就可以了”说完就把手中的被子塞给了师妹。兰英手捧被子，望着师兄离去的背影，鼻子一酸，泪水不由的掉落下来……

师兄妹之间相互都很体贴、照顾。而那位师娘对对兰英却不然，稍有怒气就要打骂兰英。而小兰英也有个脾气，自己真要是做错了事，或是唱戏出了差错的话，被师娘骂几句，打几下，从不放在心上。但对于那些冤枉气却总是不容易忘记。

在崔桥唱戏期间，有天师娘叫她去买十只鸡蛋糕。她上街买来后，如数放在师娘房里。第二天一早汤素珍叫她去，一进门就说“叫你去买的蛋糕怎么只剩九只了？”硬说是她偷吃的。小兰英莫名其妙，申辩说：“十只蛋糕我全放在桌子上的呀。”“还敢和我顶嘴！”汤素珍话刚说完，就不分青红皂白将王兰英一顿打，兰英心里不服，就站在那里不躲也不哭，任凭师娘打，汤素珍越打越是“人来疯”。闻声前来劝说的戚琴生、戚月妹说：“丫头出来唱戏也是没有办法，还不是因为家里穷么，你不要再打她了。”好不容易才将汤素珍拉开。

这件事表面看来是为一只蛋糕，其实不然，个中另有原委。

还是几个月之前，汤国祯就发现妻子另有“相好”，只是不知其中底细，也抓不到把柄，自己是领班，又是主演，台上的戏都忙不过来。怎有时间来详察这台下戏呢？这桩心事弄得他唱戏也无心思，想来想去想出来个好办法，叫小兰英监视师娘。对兰英就说：“我在台上唱戏的辰光，你一定要跟好师娘，照顾好她，她到啥地方去，你要告诉我，省得到时候找不到人。”兰英不知其中之意，听了先生的吩咐，真的就跟前跟后跟好了师娘，生怕有啥疏忽。有时人在台上心里却还在想着此事。一心两用免不了出差错。那天唱《梁山伯与祝英台》，她唱丫环银心，汤国祯反串祝英台的母亲。王兰英出场时还在想，师娘出去半天了，怎么还不会来？一到台上见了祝母，本应说“丫环见过夫人。”她却说：“丫环见过小姐。”惹得本来就不痛快的汤国祯火冒三丈，说了声：“滚你妈的蛋！”飞起一脚，将兰英踢到了台角边。自知说错词了，兰英将这口怨气咽下了肚。这边受师父的气，那边师娘也觉察到兰英成了她的障碍，因此常常借故寻事。明明自己吃了蛋糕，却要加害于学生。这就是兰英挨打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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