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人传记：锡剧《梁山伯与祝英台》(谈姚澄塑的祝英台)

很多地方剧，都根据自己剧种的风格、特点，演出了《梁山伯与祝英台》。江苏省锡剧团这次来沪演出，在许多优秀剧目中，《梁山伯与祝英台》是他们首先献给观众的献礼。它的演出，将使我们对锡剧这一地方剧种，有新的认识与喜爱；同时，它也使我们又一次对这流传广阔的民间传说增加感情。锡剧《梁祝》给我的感觉，是它忠实地完成剧本所交与的任务，它的语言和曲调，一字一句清晰地传给观众。由于这个剧种土生土长在农村，受到旧都市的腐蚀较少，因此，它所塑造的人物是比较朴实而带有泥土气息。它的表演艺术，和若干优秀的地方戏剧种一样，感情是真实而饱满的。我想着重谈锡剧《梁祝》的几个突出的优点。首先是演员姚澄，在创造祝英台这一角色上，有很大的成绩。她不是把祝英台这一人物，以热情、勇敢、大胆、坚强的字眼，来使自己的感情、投入一种简单的概念里，而是在具体的环境中，表达具体而复杂的感情。拿《托媒》来举例，这是祝英台向别人第一次暴露身份，暴露隐藏的心事。姚澄一开始表演出祝英台的 “叫我如何自托媒” 的犹豫，继之，在师母面前，她欲言又止，把女性的羞涩心理，以及一种对婚姻的热望，和对师母的信托，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之后，当她讲出愿望，而得到师母的同意和帮助后，她在交付玉扇坠时，露出一种内心的感激，这些细微的感情变化，都在姚澄的面部表情和动作上体现了。姚澄的祝英台，在《十八相送》中有两点是极可取的：第一，她是根据途中景物，然后产生感触而比喻暗示的，不是使人有环境早为祝英台安排好比喻的感觉；第二，她在《十八相送》中不是单纯地婚事已托、幸福在望，我们看她在长亭许九妹后，具有怀着喜悦，但又想到别离的这一种情绪的真实感。姚澄的祝英台从《草桥结拜》到《十八相送》，都表现了性格上的热情，而在婚变《楼台会》中，则贯穿着她的痛苦地对梁山伯更深一层的内在感情。梁山伯死后，她便转变成意志上更坚定的性格，这些层次是表演得比较明显的。其次，锡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和《逼嫁》一场，我认为是异常成功的。这场戏，首先布置了一个逼嫁的环境，用大红布幕，红 “喜” 字，高挂着红灯、安放着红披椅儿的喜庆礼堂，来强调出封建压力。而另一面，在这样的气氛中，非常鲜明地突出了浑身穿白、不肯脱去孝服、不肯梳妆上轿的祝英台。用这样强烈的对照，使祝英台的行动与封建婚姻制度的矛盾，更显得尖锐了。同样，《化蝶》一场，以民族色彩的一朵大红牡丹花来衬托蝴蝶，来显示出梁祝的再生，也是极优美的处理方法。锡剧《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演出，是许多《梁祝》精彩演出中的一个，我热诚地祝贺他们的成功，并将它介绍给观众。（原载 1993 年 3 月，《苦辣酸甜 —— 姚澄的艺术生涯》）